第一个“欧洲之王”来到NBA遇到多少困难

来源:体育吧


谁是NBA历史上第一个“欧洲之王”?

除了28岁就因车祸英年早逝的德拉岑-彼得洛维奇之外,就当属小他四岁的国家队小弟托尼-库科奇。在登陆NBA之前,库科奇已经横扫欧洲,拿满了所有他能拿的荣誉:世锦赛金牌、MVP;欧锦赛冠军、MVP;欧洲联赛三连冠、多次MVP和决赛MVP……

无论是在南斯拉夫还是解体后的克罗地亚,亦或是在联赛,库科奇都能率队战无不胜。

于是,他将目光放到更高的地方——他决心挑战NBA。

在1990年,库科奇参选,并在第29顺位被选中

但是,他那时并没有真的来NBA。



库科奇彼时没有来NBA的原因主要有两方面。一方面,时局动荡,铁幕相隔,双方往来并不容易;另一方面,虽然球队总经理杰里-克劳斯在选秀大会上力主摘下他,但球队内部许多人并不真的认可他。

克劳斯在球队里像库科奇的单推人一样逢人就塞库科奇的比赛录像给他们,对他们称赞库科奇身材高大又技术全面“如欧洲的‘魔术师’一般”,让他们看看这个年轻人在欧洲打得有多好、技巧有多出色。可是,多数人的反应都是对那些录像的含金量嗤之以鼻:只不过是在欧洲蹦哒罢了,来了NBA根本不行的。

选秀选了,但球队不欢迎他。

不欢迎到什么程度——总经理克劳斯想让队内球星给库科奇打一个电话表达一下友好,球星一口回绝,声称:“我不会克罗地亚语”。

对此,时年22岁就已横扫欧洲的“欧洲之王”有自己的尊严与骄傲:“NBA是我的梦想,但我的梦想不是在NBA坐冷板凳。”


这是一个可以想见的难关:库科奇在欧洲横扫天下,但对美国篮球世界来说,库科奇就是一张白纸,他在欧洲取得的一切都等于零。更何况,那时还不比如今,那时欧洲篮球的整体差距比现在大得多。以及如前所述,库科奇毕竟是第一个真正在NBA站住脚的“欧洲之王”,此前没人真的成功。

甚至,即使现在,即使已经有许多欧洲人取得过成功,“欧洲之王”也依然被怀疑——比如卢卡-东契奇在18岁就已经碾压整个欧洲但依然不被视为状元人选。

美国篮球世界没人认识库科奇,也就没人相信他。

直到,他真的与美国篮球交手——1992年奥运会,库科奇率领克罗地亚拿到银牌,虽然不敌“梦一”,但是那毕竟是“梦一”,他依然足以赢得素未谋面的队友的信任。

在那次交手之后,那位曾经拒绝给他打电话的球星终于笑着欢迎他:“明年我们NBA见!”

那位球星就是迈克尔-乔丹。


赢得了乔丹尊重的库科奇欣然应允,并于次年夏天加盟公牛,但是,他与乔丹的相逢诺言没有实现——正是在那年夏天,乔丹宣布退役。

库科奇来到NBA时面对的是一支刚刚失去乔丹不知所措的球队。以前,乔丹自然是公牛唯一的王,现在,乔丹不在了,王位虚置,每个人都对此虎视眈眈——尤其是斯科蒂-皮蓬。皮蓬理所当然地把自己视为球队新的“王”,但这时,托尼-库科奇——这个被总经理吹捧了三年的新秀、被乔丹在奥运会上首肯的“欧洲之王”——来到球队,让球队内部的权力结构变得扑朔迷离。

库科奇遇到了第二个难关:他有能力,但他没有任何资历,这样的人在职场上总会被老人排挤。

在库科奇来到球队的第一天,皮蓬就在训练中频频针对他,气氛火药味浓厚。有人说,皮蓬是在模仿乔丹;也有人说,皮蓬是在借此立威。众说纷纭。而这种“众说纷纭”正意味着:大家对此莫衷一是,事情最终也没有清晰的了断,这种摩擦与矛盾一直伴随着库科奇的整个新秀赛季。

它在该年季后赛爆发。

1994年东部半决赛,公牛VS尼克斯G3,最后1.8秒比分打平,公牛主教练菲尔-杰克逊布置绝杀战术,让库科奇来投绝杀。

皮蓬当即大怒。

“这是‘皮蓬的球队’……为什么在绝杀球的时刻不让我来投?尤其是在打平的时刻。为什么要让他(库科奇)来当英雄?他不是这支球队的领袖……如果他投丢了,他就是在挥霍我打下的基业,他是站在我的肩膀上摘桃子。”

皮蓬暴怒着表达对交给库科奇不满,认为主教练此举是“种族歧视”,并且威胁说“不给我投的话我就不上了。”

这就是库科奇所面临的情况。

1.8秒之后,库科奇投中了那记绝杀。但是,球队里没人庆祝,赛后的更衣室里充斥着皮蓬的愤怒,球队老将声泪俱下,最终堪堪维系了球队表面的和平。


一年后,乔丹回归,公牛重新找回了秩序,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走上正轨。

库科奇开始面对自己闯荡NBA的第三个难关:文化差异。

他和乔丹说不到一起去。

虽然乔丹之前在奥运会赛场上已经认可了库科奇的实力,但和乔丹相处——以及和每一个NBA超级球星相处——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双方有巨大的文化障壁的情况下。

在欧洲,库科奇一派稳健君子之风,与人和善,甚至会在球场上和对手说笑话,风评很好。但在公牛队,乔丹对着记者指名道姓地批评库科奇意志软弱:

“库科奇是一个令人钦佩的球员。他很关心自己的名声,但并不是特别关心工作本身……相比于看重天赋,我们更看重意志坚定。很多球员都是靠天赋而不是意志打球,这种球员我见过许多。很可惜库科奇就是这样一个球员。”

库科奇对此一头雾水:“我喜欢和乔丹一起打球,但不知道该如何和他当朋友。在比赛中,我会很有侵略性,但乔丹在生活中也咄咄逼人。有一次他对我说:‘如果你希望变得更具侵略性,就多吃些生牛肉片。’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经常说些我不理解的话。”

双方总会因此有些互相不适。

其实,乔丹在学生时代并非后来的霸道狠辣的模样,是特定的经历和时代背景塑造了他,也正是那些特定的环境使他格外警醒和警惕球员的意志品质;然而,库科奇来自一个温和得多的环境,他不那么蛮横,但不代表他软弱。

只是,文化背景上的差异,说来容易,在点滴中却是难以规避的疙瘩。

直到,他们取得胜利。


乔丹回归的第二年,公牛取得了波澜壮阔的72胜,而库科奇荣膺联盟最佳第六人。这个奖项充分说明了他在那支公牛队起到了怎样的作用、做出了怎样的贡献。

在欧洲,库科奇是球队核心、是球场上的万花筒,但在公牛,库科奇是拉开空间的射手、是从替补席上站出来得分的微波炉。

库科奇的国家队队友、时任公牛队欧洲球探杜肯说:“他是欧洲的乔丹,但NBA是乔丹和皮蓬的天下。他的角色变成了以乔丹为核心的战术体系中的一名角色球员。这种改变十分艰难,但他做到了。”

如今的欧洲球员们也都会多多少少遇到这方面的问题。只是,相比作为开拓道路时的其它种种困难,这种改变对于一个“欧洲之王”来说就已经微不足道了。

次年,库科奇在最佳第六人投票中又获得第二名之高;之后,他随公牛取得三连冠。在乔丹第二次退役之后,他又在联盟中辗转八年,直至37岁才最终退役。

也许,当我们如今谈论NBA中的欧洲球员们时,不总会谈起库科奇的名字;但是,当你看到诺维茨基、加索尔、波尔津吉斯等人的打法和发展,你就会看到那是曾经库科奇所开辟的道路。

(NBA)